科技助力开启文化遗产保护“数字新天地”

手指划过屏幕，喜峰口长城的每块砖石都纤毫可见，未来沿着台阶上下，再穿行过城门洞，瞬间便能从满目葱郁，变成雪飘冰封；轻轻一触，便是晚唐、北宋直到清末的千年时光，从洞窟开凿、封藏万卷、重现于世、文物流散到再次聚首，可以亲历敦煌藏经洞和6万卷敦煌文书的厚重与传承；阔别千年，曾侯乙编钟一比一的复制件在数字世界中被“敲响”，磅礴的旋律喷涌而出，庄严诉说着先秦灿烂的礼乐文明和中国青铜时代的辉煌历史；“字简而义尽，文约而音赅”，古拙而意味深长的古琴减字谱也在数字世界中记录历史遗音，复刻古人指尖与心中的绵长意蕴……

“云游长城”产品画面

这些都是由数字科技打造的文化体验；是变幻莫测的数字技术，也是内容丰厚的历史传承。云游长城、数字藏经洞、数字中轴·小宇宙……腾讯公司高级副总裁马晓轶说，游戏科技和数字技术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有着极大的拓展空间，伴随着产品形态和研发方式的迅速演变，包含更多应用领域的“超级数字场景”逐步变成现实。

敦煌和长城：游戏科技与文保“相遇相知”

2015年，在一次外出团建活动中，马晓轶偶然与敦煌相遇，而这次偶遇，成为腾讯游戏“数字文保”业务绽放异彩的开始。

“那是一次难得的参观经历，我们看了很多壁画，觉得它们这么漂亮，我们第一个想法就是还有多少人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历史珍品？第二个想法，就是我们的游戏能不能借鉴这么漂亮的传统文化？第三个想法，就是我们还能为传承这些弥足珍贵的文化珍品做些什么？这三个问题，就贯穿了我们数字化文保探索的始终。”马晓轶说，从那时开始，有没有可能用最前沿的数字技术将文物的真实状态展现出来；能不能用一种更加互动和生动的方式，让文物蕴含的信息触达更广泛的用户群体，是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

今年4月，腾讯与敦煌研究院联合打造的“数字藏经洞”上线。作为全球首个“超时空参与式博物馆”，“数字藏经洞”综合运用高清数字照扫、游戏引擎的物理渲染和全局动态光照、云游戏等游戏技术，复现藏经洞及其室藏万卷的历史盛景，开辟了文化遗产创新性转化与呈现的全新模式。项目上线首周，超1400万人次涌入小程序，超40万人在云游戏中深度体验。未来“数字藏经洞”将面向海外推出多语言版本，推动全球文明交流互鉴。

在敦煌的“试验”，并不是孤例。

2022年6月，腾讯联合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等专业机构及社会团体共同推出的“云游长城”探索项目上线，项目通过应用前沿游戏科技，毫米级高精度复刻了一公里喜峰口长城。目前，“云游长城”（香港版）已经进入香港中小学，成为丰富课程的延展学习资源。

“数字中轴·小宇宙”完整产品将于2024年夏天正式上线。届时，用户将能在其中自由探索北京中轴线的恢弘气势与四季变化，“身临其境”体验北京中轴线背后丰富的历史文化。

正在开展的中国传统器乐数字化保护项目“听见数字山河”，以游戏的音频技术及算法能力，数字化存储中国珍贵传统器乐的乐音、乐谱，在音色采集保存、古乐谱研究等方面展开保护和科普工作。

腾讯游戏音频团队对曾侯乙编钟1：1复制件音色采样

回顾这一系列探索性工作，马晓轶说，本质上，文化遗产保护追求的是更有效的信息管理，“游戏沉淀了大量技术能力，可以很好地解决文保的一些痛点，两者的结合，既能让用户以极低的门槛，在移动设备上就能沉浸感受文物真实情景，同时还能让用户像玩游戏一样，在里面自由探索，按照自己兴趣生动了解文物信息。”

为全球数字化文保探索提供“中国路径”

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、全国网络文化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孙佳山看来，从视觉文保项目的数字化，到听觉项目的数字化，当前中国文保数字化进程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。

“游戏产业的技术其他产业领域可能也在使用、发展，但游戏产业极为丰富的场景环境，特别适合文物保护验证与运用这些技术；同时，与文保项目的结合，又为游戏科技丰富文化内涵、符合社会主流价值需求提供了极为宝贵的平台，这种‘双赢’局面推动双方的合作不断持续、深入发展。”他说。

“从全球范围看，不仅很多游戏技术我们是领先的，而且我们在用游戏技术做文保方面也积累了大量经验，也是领先的。”马晓轶说，事实上，当前世界上文保数字化项目更多是个人爱好性质的单打独斗，类似“云游长城”“数字藏经洞”“数字中轴线”这样的由政府和企业合作推进的大规模数字化文保项目，并不多见，对于全球而言都有示范和借鉴意义。

技术与文化的深入碰撞，并非简单的扫描、建模和“上云”。

“比如敦煌项目，我们最早碰到的问题是如何将敦煌特别丰富的内容，充分完整的表达给受众，特别是年轻受众，而不是简单的将九色鹿、飞天这些‘标签化’；第二个挑战，就是既要保证良好的用户体验，又要符合学术规范，决不能将错误的文化理念和细节带给读者、用户乃至玩家。”马晓轶说。

在敦煌项目上，腾讯和敦煌研究院从整体策划、项目脚本到文物细节，全程都进行了紧密协作。马晓轶说，为了还原早已不复存在的宋代当地建筑三界寺，研究院专家找到了藏经洞出土文物作为布局参考图，退休的老建筑学专家还连夜绘制了符合现代透视原理的示意图，“腾讯的团队也像做学术一样，根据完善的资料考证，不断修改细节，3D模型甚至包括了四个不同年代的莫高窟外崖面、洞窟壁画，每个年代的差异都一一做了真实还原，最终呈现了的效果，就是‘学术+技术’的结晶。”

已不复存在的宋代当地建筑三界寺在数字世界再现

此外，在马晓轶看来，文保数字化的另一个重要经验，就是需要做到让用户有参与感。如敦煌藏经洞项目创造性借鉴游戏叙事和互动，让用户“穿越”到不同时代，参与到藏经洞千年跌宕起伏的历史故事中，让用户在互动体验中学习知识点，大幅降低用户的学习门槛。

立足游戏科技迈向“超级数字场景”

在数字藏经洞、云游长城等项目中，数字化技术做到了“纤毫毕现”——每一块砖石都经过高清晰度扫描，一毫米一毫米地被记录下来。马晓轶说，尽管投入巨大，可能目前用户也没有感受到每一块砖能起什么具体的作用，“但我们希望先把它采集下来，说不定将来可以起更大的作用。”

在马晓轶的构想中，还有更为宏大的数字表达：云游长城，可不可以按照时间轴复原不同年代“截面”的长城实景，让人回到真实的历史时刻；也许可以对全国的重要古建筑进行数字化扫描和复原，这些复原结果也可以运用到当代的文化艺术活动和产品之中……

在马晓轶看来，随着游戏技术跨界应用的不断涌现，游戏将有望突破既有产业范畴，迎来全新的“第三次扩容”，游戏会形成“超级数字场景”。

“前两次扩容源于计算平台的变迁，一次是从单机到网络，一次是从PC到移动，用户数量从数千万增长到数亿，再到数十亿，都属于游戏产业规模的量变。现在的第三次扩容，则是更根本的质变，游戏技术正越来越广泛地融入游戏之外的更多领域，成为一种更为通用的技术体系。”他说。

如今，从突破性的我国首个完全自研全动飞行模拟机视景系统，到游戏驱动机器人加速智能学习项目，更多的数字化探索还在继续，马晓轶说，在工程技术层面，腾讯也正在推进跟英伟达等全球多家顶级厂商深度合作，尝试将游戏引擎和工具链打造成一个可以跨团队、跨公司协作的“联机游戏”，让更多人，甚至人和程序、人和PCG技术、人和AI，都能一起在虚拟空间中协作，打造出下一代实时协作技术方案。(半月谈记者：王攀)